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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住在山里的小和尚,我把我的寺庙生活告诉大家(不断更新中...)

本主题由 习心 于 2008-1-14 11:47 置顶
无形的鸟儿

  茅山上有种鸟,叫声很特别,这种声音不是清脆,也不是轻柔,或者是洪亮,但是入耳特别动听。
戒嗔只听过这种鸟叫声,未见过其形,也没有特别留意过它。
  有天戒傲随口问我,是否见过这种鸟。
  戒嗔回答他没有见过,晚上睡觉的时候,想起来了戒傲的问话,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了。戒傲一句无心的问话最后反倒变成了心事,我开始想象小鸟的样子,想象中应该是一种艳丽的鸟儿,而且体型不会太小,要不声音怎么会传得那么远。慢慢的,小鸟的样子成了戒嗔心中的一个疑问。
  这种鸟儿只在早晨四五点钟的时候叫,而每天早晨四点多的时候正是戒嗔做早课的时间。有几次,早课刚结束,戒嗔便跑到树林中去寻找小鸟,却已经看不到了。
  那段时间,早课诵经的戒嗔,总是心不在焉,心头想象中的小鸟形象在千变万化。
  智缘师父发现戒嗔这段时间不对劲,在走道中遇见的时候,问到缘由,戒嗔便对智缘师父说出了心中的困惑,智缘师父笑了,既然那么想知道,那明天就不用上早课了,去看看吧。
  有些意外智缘师父的回答,只是戒嗔觉得耽误了早课,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想到困惑了自己那么多日子的疑问就要解开了,戒嗔也挺兴奋的。
  第二天早晨,戒嗔早早地守在山林里。这个季节的天已经微亮了,在雾蒙蒙的林间寻觅,只一会儿,小鸟啼声响起,戒嗔寻声望去,声音发自一只灰扑扑很难看的小鸟,这种鸟戒嗔其实已经见过很多次,只是从来没有把这样的声音和它联系在一起。
  有些失望,低头回到佛堂,智缘师父问我,见到小鸟了吗?是什么样子的?
  把所见的一五一十告诉智缘师父,智缘师父笑着问我,现在还觉得小鸟的样子真的重要吗?
  戒嗔摇摇头,忽然想通了道理,小鸟的样貌其实有什么重要的,见或不见,又能改变什么呢?而我却把很多心思放在了它的样貌上,还因为这个耽误了重要的修行时间。
  有时候我们常常被一些事情困惑,其实不妨在困惑的时候,细心想想困惑着你的它,是否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如果是,还值得被它继续困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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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不逢时的人

  淼镇附近的镇子里有位生意人郝施主,今年大概快六十岁了。和镇上的大多数人相比,郝施主的家境算是相当不错了,收入稳定,还有几处房产,子女都在外地工作。
  郝施主的妻子对生活有自己理解,她觉得人生不应该完全为生活而生活,有很多钱以外的东西,也是必须享受的,她要求郝施主无论生意多么忙,都要在周末的时候安排一些时间一起出门散散心。
  开始的时候,郝施主觉得外出旅游太浪费时间,会耽误很多生意,可是被妻子拉出去几次后,也慢慢改变了态度,原来劳逸结合才是快乐的。
  很多时候,你沉迷在某些事情中是无法认识到它的好与坏的,只有跳出去,才可以判断。
  他们俩最喜欢来的地方就是我们寺里,周末的清晨就起床,从家里出发,带上些随身物品,也不乘车,一路步行到我们这里,累了就坐在附近的路边的石头上休息。
  郝施主最喜欢茅山的原因是,景色很美,而且山也不高,上来也不费劲。
郝施主的妻子笑话丈夫说,他喜欢这里原因的是因为这里离家里很近,万一有大生意上门,可以及时赶回去。
  两人每次斗嘴,常常把我们逗得大笑。
  郝施主很喜欢讲故事,总拉着小和尚讲他年轻时候的事情。郝施主口才很好,每逢他说故事,我们都聚在旁边不肯走,时常感慨,郝施主用这样的口才谈生意,怪不得越做越大了。
  郝施主说,他年轻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是一个生不逢时的人。
  到了考大学的年纪,学校就停止了招生。
  等到可以开始做生意的年代,自己有一份好的工作,舍不得舍弃,又觉得自己放不下面子,不肯去做。等自己开始去做的时候,才发现最容易赚钱的时机已经过了。
  自己发现流行的能力也不是很强,等大家都赚了钱,往往才想起来,为什么自己没有去做。那时候总感慨自己的前辈比自己运气好,有那么多好的机缘,而自己没有遇到过。
  直到郝施主四十岁的时候,他生意开始越做越大。
  记得那次问郝施主为什么生意开始做大了。
  郝施主说,因为有一天,我忽然发现,我一直在抱怨生活把好机会都给了昨天,可是等到今天变成了昨天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今天也曾经充满了机会。
  机会永远不会出现在昨天或明天,只会在今天显身,你若不能把握,它便悄然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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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与史努比

  寺庙里可没有节假日、双休日,那些施主们比较悠闲的日子,也是天明寺里最忙的时节,忙着接待来自全国各地的客人,还有不少组团来的人,平日里常常一个香客都没有的小寺庙,现在被挤得满满的。
  明年如果取消了五一黄金周,可能其他的节日就更忙了。
  那天寺里来了一位中年的女施主,说起来她已经是第三次来天明寺了,来过天明寺三次以上的香客其实很多,而她前两次来寺里间隔的时候也很长了,不过戒嗔却始终记得她,因为她以前来的那两次,都是寺里没有香客的时候,而且每次都要和我们说上一些话。
  女施主拜完佛之后,又要拉着戒嗔聊天,虽然那天香客挺多,但是戒嗔也不愿意让她失望,还是陪她聊了一会。
  女施主每次聊的内容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她的儿子,用女施主的话来说她儿子是很不成器的,女施主三次来寺,第一次是为了他求学,第二次是为了他求职,第三次则是为他求姻缘。
  女施主并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只是拉着戒嗔数落儿子的不是,从五岁一直讲到二十五岁,从儿子上小学调皮被老师罚站,害得家长被叫到学校里,再讲到中学考学校分数差了几分,花了不少钱才让他上了好些的学校,又说起儿子毕业后找不到工作,女施主到处求人帮忙,自己一辈子没有为自己求过人,只是这一次却低三下四的去求了。
  女施主说话中百味神态,各戒俱犯,不过提起一些甜蜜的时刻,却也是边说边露出淡淡的笑容。
  戒嗔在她的唠叨声中只听了一句话:你听到了吗?

  
  说起这个故事忽然又想起来画漫画的辣椒施主,他去年底生了个女儿,从此那双画漫画的手,也不再只摸着画笔了,半夜常被哭声惊醒,乐滋滋地起来喂奶和洗尿片,还给自己起了一个绰号叫“屎奴婢”,还笑眯眯的到处和朋友们说,惹得大家一片笑声。
  这个世界也许就是因为“屎奴婢”们的存在才让人感到温暖,你甚至时常忽略他/她的存在,但他们的心却总在距离你最近的地方,随着你的喜悦、悲伤一起跳动,陪伴着你慢慢前行,从不在意你是否会转过身,用微笑来回馈他们。
  记住有人曾经是你的屎奴婢;
  记住有人一直是你的屎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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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的结果

  前段时间,淼镇里那位画画非常出色的贺施主来到寺里,和他同来的还有一位胖胖的施主。贺施主坐在智缘
师父的房间里和师父聊天,原来那位胖胖的施主是城市里一名有名的画家,听说淼镇这里山水很美,便想来看看,这次贺施主来寺里的目的就是陪他这位朋友在寺里住上几天,顺带在山水中写生,智缘师父笑着答应了。
  贺施主曾经指导过戒尘画画,所以,戒尘听说贺施主来了,便跑过来看望贺施主。戒尘倚在门边,探半个脑袋进来傻笑,也不进门,贺施主向戒尘招手,他才扭捏地走到贺施主旁边。
  贺施主对智缘师父说,不如让戒尘和我们一起去画画好了。戒尘期盼地看着智缘师父,智缘师父只得点点头,戒尘欢呼着跑开了。
  两位施主在寺里待了半个多月,那段时间,戒尘几乎每天都会随着两位施主一起在山里画画,回来后,便一个人躲在屋子里练习。
  两位施主告辞的那一天,还特意送了戒尘几本书,戒尘练习画画的时间也比以前多了很多,以前的他只是在闲暇的时候去画,而现在几乎是全身心地投入了。
  戒尘绘画水平一天天提高了,有时候他的画实在让人惊讶,我们甚至不敢相信这居然是戒尘画的。
但总是微微觉得不妥,因为投入画画的戒尘,仿佛变得沉默了。
  有一天智缘师父对戒尘说,以后还是少画点画,有空就出去玩玩吧。
  
  戒尘放下了笔,又和戒痴在山路奔跑起来。
  没多久,戒尘画画的水平又慢慢退步到了从前。
  有一次,我问智缘师父,为什么不让戒尘画下去。
  智缘师父说,因为戒尘已经失去了他画画的初衷了。
  我们对成功理解应该定义成什么呢?是收获丰收的回报?还是取得了令人赞叹的成绩?也许应该是在成功路上前行时带来的喜悦吧!
  我们是否经常在结果上迷失,又是否经常为结果而苦恼呢?
  就好像戒尘绘画的初衷其实是为了快乐,为了修身养性,而戒尘的画是否可以画得更好,只应该是一种附属品,当他把绘画的目的定位为提高绘画水平而不是快乐的时候,就失去了本来的意义了,智缘师父阻止他继续画下去也正是因为此。
  在山路上漫步的我们所得到的快乐,不会仅仅存在于到达山顶的那一刻,喜悦应来自于整个过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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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身体布施的施主

  这几年来进香的客人可真不少,小镇附近的几座寺庙香火都很旺盛,我们天明寺所在的茅山并不太知名,即便是这样,来寺里的香客也比以前多了很多。
  香客来自全国各地,什么人都有,有商人,有上班族,有学生,甚至还有官员。
  大部分人都会在这里为佛祖上一炷香的,寺里没有专门的人卖香烛,一位山下老施主就在寺里摆上个摊点卖香烛维持生计,这里的香只有一种,一元钱一炷。
  有时候,一些富裕些的施主进香的时候还会往院子的功德箱里放些钱。
  记得有一次,一位穿着很破旧的施主来寺里进香,他虔诚的在佛前跪拜,跪拜完毕后,他站起身,有些歉然地告诉智缘师父他家境不太富裕,没有办法给寺里香火钱。
  智缘师父说,既然你已经上过香了,心意已经到了,未必一定要额外给香火钱。
  智缘师父虽然如此开导他,但那位施主却有些心里不安,觉得亏欠了我们。
  智缘师父看他样子,也不想让他自责,便递给他一把笤帚,对施主说,布施的方法其实有很多种,并不是单纯的给香火钱就叫布施,没有钱的时候,用身体布施也是一样。我们寺院的院子正好脏了,如果施主不介意,那就请施主帮忙打扫一下吧。
  施主很高兴地接过笤帚,开心又认真地扫着戒嗔中午才扫过的寺院。
  戒嗔扫的院子还算干净,只一小会,施主便扫完了寺院,把笤帚还给戒嗔,坐在院子中石凳上,笑咪咪地看着我们寺院。忽然他又向智缘师父提出,不如让他多留在寺院里一段时间,多替我们做些杂事,也可以多布施一段时间。
  智缘师父笑着对他说,一个人若有心修行,其实不一定要局限在寺庙中,更不一定要把对像锁定为佛门弟子。
  你在世间任何地方,对世间任何人传播的爱都是一种布施,无论用钱财或用行动都是一样的。
  那位施主听了若有所思,终于想通了,他恭敬地向智缘师父行了一礼,转身下山而去。
  戒嗔站在寺门前看着下山的施主,其实戒嗔心里还是挺希望施主继续用身体布施几天的,因为负责打扫寺院的一直是戒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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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惠师父家的高考生

  有次智惠师父接了一个亲戚的电话后,就坐在椅子上叹气,我们都很紧张,怀疑他家里出了什么事情。
  过了会智惠师父让我和戒傲去收拾一间屋子,说他在城里的侄子要来看他,智惠师父粗略的介绍了一下他的侄子的情况,他侄子今年高三,在城里上学,今年参加了高考,平时成绩很不错,只是今年考试恰好距离重点本科差了一分,智惠师父说他侄子现在情绪低落,所以他的家人便上他上山来天明寺散散心。
  我们也为他侄子感到可惜,如果是差很多分,可能还是说明实力不济,差一分就很让人遗憾了。
  忍不住又有些担心,智惠师父的侄子不会因为一分之差就想不开要出家吧?出家本不是坏事,但是若为了执著于某事想不开而出家,也许以后会后悔的。
  还好智惠师父说他侄子只是来这里散散心,并不是要出家。
  收拾完屋子,智惠师父又叫我们协助他从网上搜些关于今年高考的资料下来,等他侄子来的时候,智惠师父也好帮他分析分析原因。
  从网上查阅了不少篇资料,原来智惠师父的侄子所在的安徽地区,今天高考分数普遍较低,翻着翻着,终于找到了一篇权威专家的分析文章,他大约列举了十几条关于分数较低的原因,从教育环境、考生素质到天气状况分析透彻明白,智惠师父很高兴,仔细看着这篇文章,感慨专家的能力,能由小及大。
  过了几天,智惠师父的侄子上了山来,大家说话的时候都很谨慎,不敢轻易提起高考的事情,到是智惠师父的侄子满不在乎的样子,仿佛没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发生过。
  大家都特别紧张,因为有时候强行压抑自己的不快,不肯把它们释放出来,是件很棘手的事情,反而容易酝酿更大后患。
  智惠师父平日也挺会开导人的,不过这次还有有些慌了手脚,身在局中的人总不如站在旁边的人自在。
  大家偷偷聚在一起商量,最后智惠师父还是决定亲自去开导侄子,把话挑明了,决定不能他侄子把事情窝在心里。
  不过智惠师父还是不太放心,把准备好开解他侄子的话,让我们听众反复练习了几回,智惠师父说的话很感人,说的都不太像了出家人应有淡薄的人生态度了,我强行忍住,才没有掉来泪来。
  智惠师父走进他侄子的房间,我和戒傲躲在门外听着,戒傲说,等会一定能听见哭声,刚才智惠师父说话的时候,我差点掉下眼泪。
  哭声始终没有传来,过了一会,反而听见屋子里传来大笑声。
  吃惊的和戒傲对望,智惠师父打开房门让我们进去,原来智惠师父的侄子所在的安徽地区今年高考分数低,是因为漏统计一题的分数,而智惠师父的侄子加上这题的分数,恰好达上了重点大学的分数线。
  不由得替智惠师父的侄子感到庆幸,晚上回到住处,打开电脑,翻开新闻,又看到一篇关于统计错考分会造成多大不良的影响的问题,前前后后也列举了十几条,看着看着觉得文风熟悉,原来又是上次那个分析分数较低原因的专家新作品。
  生活中有很多似是而非的道理,仿佛站在高处的人所说的话也不一定是正确的,看任何问题都应该多一些自己的判断,不要盲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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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烧的戒嗔

  夏天的天气说变就变,戒嗔下山去寄封信,去的时候还是阳光明媚,回来雨已经下大了,山上也没有躲避的地方,只好迎着大雨奔跑,回到寺里的时候,全身都湿透了,那天晚上生病了,发烧了整夜。
  师父们找出以前沙大夫给我们的体温计给我量体温,居然超过了四十度。大家都很紧张,找出各种退烧药,感冒药给我。
  拿在手中一大把药,也不知道会不会冲突了,不过还是吞了下去,师父们才放心地离开了。
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到了第三天,精神已经好多了。
  只是因为睡的时间过长,下地走动的时候微微有些不适,其他也无异样。
  智恒师父依然不放心,把体温计塞到我身上,量下来,体温依然有38度。智恒师父强行把我拉到床上,让我继续养着。
  感觉自己快成了药罐子,不停地吃药,身体也不见有什么异样,但是每次量体温都超过38度。
  问我有什么异状,只是摇头,因为确实没有感觉自己有什么异样。
  几位师父在房间里商量,觉得这样下去可不行,天天都发烧,如果拖着可能小病变成大病。打了电话去镇卫生院咨询,沙大夫也很紧张,他建议师父们把我送去他那里住上几天,观察一下。
  几位小师弟知道我要去山下住院,都很难过,一溜排站在床前和我道别,戒痴抓着我的手说,要我快点治病,早点回山。
  握着戒痴的手,总觉得滚烫的,似乎比我的体温还高一些,再去挨个摸其他人的手,感觉都差不多,翻出放在床头的体温表,塞在戒痴的身上,果然也是超过了38度。
  再给戒尘和戒傲去量,全部超过了38度,望着师父们说,总不至于大家都发烧了吧。智缘师父从柜子里找出另一只体温表,再量了一圈下来,大家又全部正常了。
  大家哑然失笑,原来困惑了大家几天的病因,不是出在人身上,而是出在体温表上。
  
  有时候站在三重瀑前,会听到有施主对同行的人说,瞧,你看那条瀑布。
  而他手指的方向,并不是只有瀑布,也有山石,也有绿草。
  我们看事物的时候,通常只会注意那个最显眼的东西,而忽略了其他,然而有些时候,正是那些不起眼的东西,才是最关键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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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滴窥世人

  又是一场雨,这样的日子香客向来很少。我坐在佛堂走廊边的台阶上,看着雨滴顺房檐垂下的绳子慢慢滑落下来。
  半个时辰前,还浩荡的雨势,现在已经小了很多。
  世间的事情大多如此,眼前再多的风光,终出不得从有到无的轮回。
  戒痴问过我,戒嗔师兄为什么独爱雨天,这样的天又不能出去玩,有什么意思?
  我笑,因为下雨不用扫院子。
  
  雨渐渐停了,微笑地看着面前房檐上垂着的绳子,雨滴越滴越慢,水珠开始慢慢蓄积,然后再一滴滴地落到屋前的水泥地上,猛然发现水滴好似一面镜子,居然可以把人影收录进去。
  人生一切皆在境界,绝不完全是经历。只要有心,小小水滴便可以窥见世人,寸土之中亦可悟得人生。
  
  上午来的叶施主,依然在向智缘师父诉苦,说她最近被骗的经历。
  叶施主今年有五十多岁了,从年轻时,她就开始做生意。叶施主很勤奋,由当初在路边贩卖小商品的小贩,慢慢发展到现在身价不菲的大商人。
  有这样的成绩,勤奋固然必不可少,叶施主人很精明,加上运气也不错,这些年顺风顺水,商场的奸诈从来没有降临到她身上。
  然而,最近叶施主忽然被 骗了,对方是一个年轻人,用的骗术非常的老套且低级,却让叶施主损失了一大笔钱。叶施主并不是一个没有风险承受能力的人,她所在意的也不完全是钱,而是因为 **锓舜醯煤苊挥忻孀樱蛑窃凳Ω杆咚蹈皇俏耸裁矗窍胨党隼春檬芤恍?
  生活浮浮沉沉,就像在丛山中行走。有时上,有时下。
  上山的时候,虽然很累很苦,可以告诉自己,在山顶上孕育着希望。
  下山的时候,虽然很烦很无奈,依然可以告诉自己,我可以放下了。
  别太在意一次两次的得失,就像你不会永远只上不下一样,你也不会只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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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物狗旅行团

  我们寺里有时候会来一些奇奇怪怪的香客,有天清晨,天还灰蒙蒙的,刚做完早课,打开寺门,忽然从外面涌入一群女施主。
  寺里也经常有来来往往的香客,女施主也很多,但是像这群人这样奇怪却从来没有见过。
  他们绝大多数是中年妇女,数下来应该有十几位,每个人衣着都很体面,看样子和以前经常来寺里走动的那位官太太李施主很像,只是他们更奇怪,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抱着一只狗。
  上前问了几句,大概了解到他们是因为宠物结缘而组团,在各地游览的一群香客。
  把他们请到寺里,有一位穿着蓝衣服,身材胖胖的太太仿佛是领头的,因为一直是她和戒嗔对话,她怀中抱着一只瘦巴巴的小狗,眼睛大大的,身上几乎没有毛,样貌比起我们寺里的戒言要差远了,可是蓝衣服的太太却对它很痛惜,一边说话,手一直摸着它的头,没有停过。
  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小怪狗,它也看着戒嗔,歪着头瞅着,忽然“汪汪”大叫起来。
  戒嗔被吓了一跳,也许是它起了个头,其他人怀中的狗也跟着叫了起来。
  不一会,在里屋的戒言大概是听到了同类的声音,“呼”的从里屋窜出来。
  蓝衣服的太太看到戒言,也很好奇,她问戒嗔:“这是你们寺里养的狗吗?”
  我点点头,蓝衣服的太太已经把手中的小怪狗放在了地上,伸手一把把戒言抓在手中,看的出戒言本来也想逃的,只是身材太胖,动作迟缓所以没有逃掉。
  其他太太们也纷纷围过来看,道也不是戒言长的好,而是因为比较新鲜。
  蓝衣服的太太一边摸一边叹气,她对戒嗔说:“小师父,你们既然养狗了,就应该好好的护理一下呀,你看这毛都乱蓬蓬的,你们没有梳子吗?要定期的梳理的。”
  伸手摸摸头,戒嗔确实没有梳子,不但我没有,寺里的师兄弟们都没有了。
  蓝衣服的太太把戒言翻了一身,几位围观的太太一起伸手在它身上,东捏捏,西捏捏,戒言挣扎了几下,没有挣脱,只好可怜巴巴的看着戒嗔,那些太太看起来也没有什么恶意,又在兴头上,戒嗔也不知道怎么劝她们住手,只得偏过头,回避戒言求助的目光。
  另一位瘦太太,边摸边叹气说,你们也不让它锻炼吧?身上的松弛的很。
  一位头发比戒言还乱的太太说,是呀,我们家的小红,我每天下午都要给它按摩半个小时,狗还是要护理的比较好。
  其实说戒言平时没有锻炼,是有些冤枉的,戒言每隔两天都会把智恒师父的袜子或鞋子叼出来在院子里乱跑,智恒师父跟在后面追。
  
  又摸了几下,忽然那位瘦太太尖叫了一声,把我们吓了一跳,以为是被戒言咬了,但是实际上戒言平时是不咬人的。
  瘦太太说,这只狗是@#$%品种的犬呀。
  当时瘦太太是说了一个很绕舌很时尚的名字,只是戒嗔没有记得,只好用@#$%来代替了。
  围观的人都很吃惊,又有些兴奋,看起来,这个什么什么@#$%犬,应该是一种名犬。
  微微的替戒言自豪,从来没有想过戒言是一只名犬。
  只是高兴了一两分钟,忽然又想起来,名犬也是犬,好像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蓝衣服的太太又把戒言翻来覆去的仔细看看,对瘦太太说,不可能的,这就是一般的小土狗,不是@#$%犬。
  两位太太开始辩论,说的都非常专业,很多术语一套一套的。
  寺里的师兄弟都纷纷出来看热闹。
  围观的其他太太也纷纷加入讨论,支持瘦太太的人数上稍稍占点优势,但是蓝衣服的太太嗓门比较大,所以双方还是势均力敌的。
  双方一直越争越互不相让,幸好没有别的香客,总算没有打扰到别人。
  师父们中间出来几次,也想不出劝他们的方法,只得叹气回屋子了。
  双方都没有放弃意思,戒嗔只得搬个板凳抱着戒言坐在旁边,等他们争出一个结果。
  他们从清晨一直争到中午,连水都没有喝过,又是那位瘦太太尖叫了一声。
  蓝衣服的太太说,你不要以为你叫的声音大它就是@#$%犬了。
  瘦太太说:我们的定的旅行车马上就开了。
  一群太太恍然大悟,纷纷拿起行装往寺门外走。
  戒嗔站起来相送,蓝衣服的太太看着戒嗔,忽然不好意思起来,为刚才行为向戒嗔郑重道歉,她说:“争的一时兴起,都忘记了在寺庙中了。”
  走到寺门外,蓝衣服的太太忽然又重重的叹了口气对戒嗔说,本来这次来这里是旅途中听别人说这里的山水很美,所以特意抽了半天时间来看看的,只是最后却因为戒言的事情耽搁了,真是非常非常可惜,下次再找这样的机会,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站在寺门外,远远的看着下山的太太们。

  忽然在想,有时候我们花了过多的时间和精力过度的去关注某些事情,真的是不值得。
  就像最近的华南虎一样,许多人,包括媒体、专家和网友们,在这件事情中得到了什么呢?
  逝去的时间比是否说谎本身更让人痛惜。
  因为那是我们自己的!
  因为那是回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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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很少的杯子


  寺里来听故事的人中,曾经来过一个奇怪的施主。这位施主看起来有三十岁了,长得也颇为英俊,只是走起路的时候,总是耷拉着头,没有生气。
  施主应该不是本地人,但是他那段时间每天都来寺里逛逛,如果有故事听的时候,他就无精打采地坐在一个角落里,静静地听完故事就离开。
  终于有一天,施主听完故事,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走到智缘师父面前,迟疑地站在那里,仿佛有话要说,可是又没有说出口。智缘师父笑着看着他,开口问他,施主是不是有什么烦恼?
  施主用力地点点头,智缘师父请他坐下。
  施主说,我是一个一无是处的人。
  智缘师父笑着说,这世间怎么会有一无是处的人呢?
  施主叹了一口气说,我曾经遭遇过很多次失败,学业失败,工作失败,爱情失败,仿佛生活总在一个又一个失败中交替进行着,到现在我还是一事无成。有时候我在考虑一个问题,是否我的生命中就是注定在失败中进行下去?所以,我来佛前想寻找答案。只是一直没有找到答案,便大胆地想来向师父求教。
  智缘师父笑了,他拿起桌上放着的两只玻璃杯子,分别往里面倒上一些水,其中一个杯子倒的水多一些,差不多有四分之三了,而另一个杯子倒得很浅,只有四分之一的水量。
  智缘师父说,我面前的杯子预示着两个人,水多的杯子预示着一个比较成功的人,而另一个杯子水少的杯子则预示着类似施主这样经常失败的人。
  很多人可能都会喜欢这个水多杯子,因为他获得的成功已经足够多了,可是如果换一个角度来看,这个水少的杯子,其实也值得珍惜,就是因为它的水少,所以他可以承载的水会很多,这个现在得到成功次数很少的人,在今后的日子里,可能享受成功快乐的机会也会很多。
  
  以往失败的次数越多,便预示着今后成功的机会越多,这是个看似不通的道理。
  成功与失败绝非定式,今天的失败不等于明天也失败,也不等于明天一定成功。
  水少的杯子可能容纳的水会很多,但仅仅只是可能,杯子里的水不会自己倒满,想让它倒满,有些事情你必须做,那就是不放弃努力的一次次往这个杯子里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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