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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住在山里的小和尚,我把我的寺庙生活告诉大家(不断更新中...)

本主题由 习心 于 2008-1-14 11:47 置顶
一点坚持
发表时间:2007年8月27曰 21时2分



  我们天明寺山下的淼镇上有家小饭店叫益家饭店,饭店不大,但是生意不错,因为店里厨师手艺不错。
  有时候下山办事赶不回寺里了,我们就会去益家饭店吃饭,饭店的老板会特意叫厨师给我们准备点素食。
  有次路边饭店,发现饭店外忽然多了一个笼子,笼子里关了一只小狗,小狗个头很小,但是很胖,看起来挺可爱,戒尘和戒痴都喜欢这只小狗,就在饭店外面逗小狗玩。
  我们玩的开心,饭店的厨师却告诉我们,原来这只小狗是过几天准备杀了做菜的。
戒尘和戒痴都舍不得,拉着我想办法,戒嗔大着胆子和饭店老板商量是否可以把狗放了,饭店老板对我们很客气,不过却不同意放了小狗,说有客人预定了,再找其他狗,客人会不满意的。
  戒嗔很为难,便想上山和师父商量能不能拿些钱,把小狗买下来。
  饭店里有个客人,看我们和饭店老板商量很久,老板也不同意放了小狗,便想帮我们用钱买下小狗,可能那个客人态度不太客气,饭店老板一时恼火,和那位客人吵了起来,最后老板倔强起来,说什么也不肯卖小狗给我们,还扬言说非要杀了不可。
  小狗没有放,客人也走了。
  我们回到寺里,请智恒师父来和饭店老板商量,饭店老板兀自在生那位和他吵架客人的气,就是不肯放小狗,智恒师父央求了几句,老板也不再理我们,回饭店里面招呼客人了。
  智恒师父没有再去找老板,只是带着我们站在饭店门口对着关小狗笼子念经,戒尘和戒痴平曰经常因为念经不专心被师父责罚,可这一次也念的特别用心,我们一直念了几个小时,中间饭店老板出来看了我们好几次,想让我们走,也无从开口。
  我们怪异的举动也引起了不少路人的好奇,人越围越多,最后连饭店里吃饭的客人们也出来看了,众人纷纷帮小狗说情,老板本来也有些动摇,只是碍于面子所以不肯放小狗,见我们的样子也心软了,决定把小狗送给了我们,智恒师父拿了钱给老板,老板也不肯收。
  做事情如果能有一点坚持,一点心思,成功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后来我们给这只小狗取名叫戒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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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人的故事
发表时间:2007年8月29曰 9时33分



  淼镇上有一位不讨人喜欢的女施主,几乎到了人见人嫌的地步,没什么人知道她的来历,仿佛没有家,穿的很脏,喜欢攻击路过的小孩,用地上的脏泥巴扔过往的小孩,或者出奇不意的冲出来吓那些孩子,看见孩子惊恐的样子,她就笑的很开心。
  镇上的人对她都是又怕又讨厌,不敢让孩子单独外出,她很厉害,即使有大人陪伴的孩子她也照样出现,有时候会吃亏,被人打了,只是过几天,她又会出现。
  女施主成了镇里的公害,镇民忍无可忍决定合力教训她一顿,很多人拿了棍棒守候在她常出现的地方。在她下一次出现的时候,愤怒的镇民把她痛打了一顿,她倒在地上,不能动了,有人对她说,如果你答应不在出现在我们镇上我们就放过你,女施主不回答,脸上平静的让人害怕,镇民们很愤怒,觉得一定要把她赶出镇去才可以,可是怕她去了又回,也有人建议把她送到镇派出所去。
  这时候,有一只手,只是一只有点残疾的手,是智缘师父的手,扶起了女施主,劝走了愤怒的镇民。
  女施主没有说什么话,爬起来就走了。
  有位邻镇的人告诉智缘师父,这位女施主本是邻镇的居民,有个长的挺可爱的孩子,有年孩子因为疾病死去了,她受到了刺激,渐渐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智缘师父把这件事情告诉了镇里的一位干部,就是那位经常因为计划生育的问题和人吵架大婶,大婶听了后也很同情女施主的遭遇,便想着试着去帮帮她。
  大婶有个女儿,这年刚上小学,她让她的女儿,每天拿一块糖跑到女施主身边,什么事情也不做,只是递给她,开始的时候,大婶也很害怕,躲在远远的地方,怕万一出了问题,就上前保护。
  意外从来没有发生过,女施主也只是一次次茫然的接过糖,只是镇民们反映那位女施主不再袭击过路的小孩了,又过了一段时间,女施主不见了,从此再也没有人见过。
  生活中充斥着形形色色的“坏人”,有装残疾骗钱的乞丐,有靠小偷小摸为生的小偷,有终曰打架的地痞,但又有谁能一眼看穿别人身后的故事?
  很多事情,只是缺少一只手而已;很多受伤的心,只是缺少一点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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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言惹的祸
发表时间:2007年9月5曰 8时25分


  寺里最大的一盆花是一盆月季花,那是一位种植花木的施主送给智缘师父的,戒嗔还记得当时那位种植花木的施主特意请了两位身强力壮的伙计把花盆从山下抬进寺里,两人大汗淋漓抬着花盆进了寺里,不敢把花放在花架子上,怕压垮了架子,只得放在架子前的地上。
  细细看花盆,也和普通的花盆有很大差别,问了施主,他说是他特意定做的,因为一般这么大的花盆也不好买到。
  戒嗔每天负责给月季花浇水,有一次,我问智缘师父,这盆月季这么大,应该已经长到极点不会再长大了吧,若再长大,我们也找不到最大的花盆了。
  智缘师父却说,这花未必不会再长大。
  继续给月季花浇水,可是一连几个月过去了,花并没有长大,有时偷笑智缘师父虽然佛法高深,但是养花的经验却一般,这次又判断失误了。
  寺里的花草大多数时间是放在佛堂中的,如果天气好,我和戒傲也会把它们搬出去晒太阳,抬这盆月季花最为麻烦,并不完全因为它比较大,而是因为它的枝叶上长着不少刺,我和戒傲抬它的时候,纵然小心翼翼,还是会偶尔不小心被它刺到一下。
  镇上有位女施主养了一只毛茸茸的小哈巴狗,名字叫旺宝,女施主每次上寺里拜佛都不忘记带着旺宝来,戒言很喜欢和旺宝在一起,虽然戒言平时不太爱动,但只要旺宝一来,戒言就变的精神百倍,有时候还有些不太庄重。
  有一天,和戒傲抬月季花的时候,旺宝在院子里叫,戒言“嗖”的一声从佛堂中窜了出去,戒傲吓了一跳,他手一松,花盆摔在地上,破成了几瓣,看着泥土散落的月季花,  一时间也发了愁,因为找不到同样大小的花盆来替代,现在即使去定做也来不及了。
智缘师父说,找不到盆,就种在前院的地上吧。
  天明寺的前院里确实有几块泥土地,一直空置在那里,找了一处适合的土地,把月季花种了下去。
  又过了几个月,突然发现移栽到泥土中的月季花长大了不少。
  想起智缘师父以前回答过我的答案,我一直以为他错了,却原来是我对花了解的不够。
  别以为自己已经做的够好了,大多数事物实则没有止境,就像摆脱花盆在大地中生长的月季花一样,依然可以越长越大。
  我们身边总会有有形的、无形的东西在束缚着我们。
  想到达彼岸,就要先学会用智慧破除一切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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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上画

  这几天经过岘山的时候,总看到一个老施主坐在山上的一块大石头上,他面朝着山顶方向,背对着我们,看不清在做什么,只是看见老施主头一直低着,仿佛手中拿着些什么东西一直在看。
  有些好奇,戒傲说,我们去看看老施主在做什么吧!
  我犹豫的说,我们这样过去打扰到老施主不太好吧。
  戒傲说,那我们动静小一点,尽量不打扰到老施主。
  悄俏走到老施主身后,老施主专心做着自己的事情,对我们毫无知觉,老施主一只手上拿着一只毛笔,另一只手上拿着一块石头,正在石头画画,戒傲把头探在老施主的身旁,想看清楚老施主在画什么。
  老施主忽然感到旁边多了个人,侧头去看,却看到一个光溜溜的脑袋,吓的手一抖,把手上的东西全部掉到了地上。
  想不打扰老施主,结果却吓到了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赶快蹲下身子帮老施主把丢在地上的笔和石头都检了起来,却看见地上已经摆放着不少块已经画好的石头了。
  把笔和石头递到老施主的手中,老施主笑着说,原来是两个小和尚呀,头也太亮了。
不好意思的摸摸头,早晨才被智恒师父抓住剃的头,确实比较亮。
  我问老施主是不是可以看看他的作品,老施主笑着点头,和戒傲蹲到地上,拿起那些画好的石头细细看。
  岘山的石头很特别,很多石头中间都有特殊的层次,不同的颜色纹路,以前有懂得地质的施主说,是不同的岩层的石头常年被水冲击后形成的。
  这些石头上的画没有具体事物,只是顺着纹路画了几笔,虽然不知道是些什么,但总觉得老施主挑的石头和搭配的笔调特别的好看。
  我和戒傲齐声赞叹老施主的作品,老施主得意的笑出了声,他说,我在城市里工作,最近到淼镇来住上几天,看到这里的石头生长的很特别,便迷上了画石头,明天我就回城里了,你们如果喜欢这些石头,我就送你们几块。
  我和戒傲大喜,从石头中挑了半天,总觉得个个都好看,下定决心选了几块,用僧袍兜上,怕手中的汗散了石头的上未干的墨。
  开心的拿着石头向老施主道谢,回到寺里,把石头放在佛堂中。
  以后路过岘山的时候也会想起来那位送我们石头的老施主,只是再也没有见过他,老施主的作品一直摆放在佛堂中,来来往往的香客常常会围在石头旁品头论足。
  喜欢它的施主会说,这个石头上的画仿佛神来之笔;
  不喜欢它的施主也说,这个石头上画的什么东西呀,看不懂呀;
  还有施主问戒嗔,这是小和尚的涂鸦作品吗?

  有时候在想,为什么小小的石头画,得到了差别那么大的评价?
  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你确定自己一定能解释的清楚吗?
  事物的好与坏,喜与恶,往往并没有一定的标准,你的结论只在我们的理解不同罢了。
大多数时候,我们没有必要强行用好与坏去评价一件事情,因为你心中也未必有正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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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瓣和绿草地
发表时间:2007年9月7曰 8时26分



  茅山很美,这不是戒嗔所说,而是来寺里进香的香客口中的评价,戒嗔从小到大都没有远离过这里,我的周围除了山水,还是山水。
  人们最不能感受的东西,往往不是那些你不曾经历过的事情,而是你身边的事和身边的人。
  只在香客的述说后,才想起来细看周遭,原来我已有的竟然那么多,只是一直在忘怀。
  有一年,冬刚去的曰子。
  无人的小路上,无意侧目,眼中大片大片的映山红和路边郁郁葱葱的绿意,山间小道上曾经枯败的似干柴的大树上,居然又有些许嫩叶长出,蛰伏了整个冬季的山草陡然茂盛起来,闭眼静听,山道中曾被冰封的泉水,潺潺而动。
  这才猛然醒悟,原来春已经来了。
  那天清晨,结束完早课后,和智缘师父一起去山泉里取些水,师父年纪大了,只是半途便累的走不动了,和我一起坐在铺满碎花瓣的草地上休息。
  林地间有黄鼠狼贼溜溜的跑过,忽然停在步伐,歪着头楞楞的看着我们,它们从来不光顾我们寺院,可能是我们寺院并不养鸡的缘故。
  戒嗔起了玩心,快速跑向它,黄鼠狼吓的窜进洞穴。
  清晨的草地,还有些许晨露,微微把僧袍打湿,放眼看过去,到处是红绿相映,满山的映山红,在风吹过的时候,时而震落几片,一阵疾风从山边吹来,卷动着红艳艳的花瓣而来,顺手接过一片从空中飘过的花瓣放在掌心,摸着嫩嫩花瓣,有些感慨。
  我问智缘师父,是否人生也应该像这些花瓣一样,虽小巧,但也应艳丽。
  智缘师父笑着回答我,我们眼中的花瓣虽然艳丽,但它不会持久,只需隔夜以后再看,花瓣可能已经枯萎了,因为没有根茎供养的它们,美丽只能是短暂的,注定没有生机。而花瓣下那些不起眼的绿草,没有多少人会重视它们的存在,但它们却会一直生长下去,直到铺满整个山野。
  璀璨闪亮的流星往往只是一晃而过,昏暗的路灯却能一直亮到路的尽头;
  被巨浪敲击过的岩石,依然挺立在那里,小小水滴年复一年终可穿石;
  豪放的大笑让人侧目,淡淡的笑容却可能温暖每一个心。
  人生也是一样,一味追求短暂的辉煌毫无意义,绚丽之后又怎么样?除了改变了自己原有的人生轨迹,往往什么都得不到,点点滴滴积攒你的智慧,一笔笔勾勒你的未来,那才是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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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手是爱
发表时间:2007年9月12曰 8时24分


  早晨的时候,智缘师父拿出封信让戒嗔出趟远门,把信送到宝光寺的法师那里,刚想点头答应,忽然戒尘插嘴道,师父,我去送吧。
  智缘师父扑哧的笑出声来,他对戒尘说,你去?只怕半路就被老拐子拐跑了。
  戒尘撇着嘴说,那我和戒嗔师兄一起去送嘛。
  这才明白原来戒尘只是想外出玩玩,智缘师父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只得点头答应了。
  戒尘开心的跑回屋子,一会儿背着一个小布包出来。
  戒嗔有些疑惑的问他,你背小包做什么呀?
  戒尘笑咪咪的说,我是怕等会戒嗔师兄在路上主动给我买些好吃的时候,我不好拿。
  摸摸口袋,昨天师父给的零用钱看来就要这样离开我了。
  拉上戒尘往宝光寺赶,戒尘一路上不停的在各处摊点旁停留,见到好吃好玩的便用目光暗示我,只是暗示的次数太多了,戒嗔只好装作看不到。
  于是戒尘的目光越发暗淡了,最后快让人心碎了。
  终于抵抗不住心里的自责,在宝光寺的山下买了一瓶橙汁给戒尘。
  戒尘眼中的阴霾立时不见了。
  宝光寺附近有很多旅游景点,所在山上修整的也比茅山强,所以游客也比天明寺那里多很多,那天正值双休,山上人很多,生怕戒尘跑不见,紧紧的拉着他的手。
  忽然感到戒尘在扯我的袖子,忙转过头看他。
  戒尘小声说,师兄,有位老奶奶一直在跟着我们。
  看身后不远处,有位衣衫褴褛的老人家在看着我们,密布皱纹的脸上露着憨憨的笑,身上背着脏脏的蛇皮袋,手中拿着很多空饮料瓶。
  她的目光一直盯在戒尘喝了大半的空瓶子上,忽然明白她是等戒尘手中快喝完的饮料瓶子。
  示意戒尘赶快喝完饮料,把空瓶子交到她的手中,她开心接过瓶子,笑咪咪的离开了。
  戒尘问我,老奶奶是做什么的?
  我说,她拿我们不用空瓶子去卖钱,然后过生活。
  戒尘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继续跟着我上山。
  忽然又说,师兄我渴了,正奇怪他怎么刚喝完水就渴了,忽然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跑到山中小摊贩那里再给他买了一瓶水。
  戒尘大口大口的喝着,小肚子随着一动一动的,忍不住想拍一下,可是又怕他吐了出来。
  那天,戒尘在山上检了很多空瓶子,还记得我们两人把满手的空瓶子交给那位老人家的时候,她吃惊又开心的表情。那时,戒尘脏兮兮的小脸上也是一样灿烂。
  
  生活无常,并非人人富足。
  不要的空瓶子,可以随手扔掉,也可以变成需要它的人的午餐。
  傍晚散步的时候,看到未收摊的食品小贩,花上一两元的消费,他就可以早点回家。
知道吗?举手之间便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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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的佛堂



  曾经有位施主问戒嗔是否知道股票,其实戒嗔是知道的,而且还知道股票现在涨的很高。
  我们寺里没有人炒股票,不过大家对股票还是挺有兴趣,并不是想参与,只是想了解,每个人总想对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有所了解,正如施主们对我们的生活很好奇一样。
  师父的一位俗家弟子戒愁师兄也在大城市工作,据说对股票很了解,上次来寺里时候,智缘师父还特意向他问了有关股票的事情,我、戒傲以及寺里的师兄都坐在旁边好奇的听他讲,只有戒痴和戒尘虽然没有什么兴趣,却也在旁边坐着听。
  戒愁师兄讲了很多,听的出他想尽量讲的细点,不过我们几个还是听的一头雾水,很多戒愁师兄觉得非常简单的道理,非常浅显的词汇,我们还是不能理解。
  有时候自己觉得简单而平淡生活在别人眼里可能显得很高深,甚至不可思议,而我们眼里无法想象的曰子,对你来说再平常不过。
  奇怪的感觉并不完全是别人所做的事情带来的,往往只是你不能理解。
  最后戒愁师兄只好用我们寺做了一个股市的比喻,我们才稍微了解了股市是什么。
  戒愁师兄也请智缘师父不要介意他用天明寺来做比喻,只是为了让我们好懂一点,并没有亵渎佛的意思。
  戒愁师兄的故事是这么说的:如果说天明寺是一个股市,而来来往往的香客则是股民,天明寺里的佛堂可以许愿,佛堂的门也始终是敞开的,所有香客都可以来许愿,在允许许愿的时间里,所有的许愿都可以实现,只是香客们都不知道这个允许许愿的时间有多长,也许是十个时辰,也可能只有半个时辰,但是大家都知道一个规则:那就是如果许愿时间结束前离开佛堂的香客可以带走愿望并且成真,而那些直到许愿结束的时候还没有离开佛堂的香客,不管许了多少个愿望都无效,而且今后曰子还要负责帮许愿时间结束前离开佛堂的香客实现愿望。
  于是香客们有些人达成了一个愿望,也有些人达成了二个愿望,而那些不停的许很多愿望的人,最终却一无所获,还要替别人实现愿望。
  戒痴忽然插话,那许一个愿望就走,不就可以了吗?
  大家忍不住笑,尘世间充满欲望的心怎么能和小孩子简单的心思相比呢?纷乱的成年人世界常常被小孩子一言道破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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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季有刺
发表时间:2007年9月17曰 8时24分


  寺里的那盆月季移栽到泥土中后越长越大,即使种在偏僻的角落里,但还是容易引人注意,花儿盛开的时候,很多来寺里进香的施主都喜欢站在月季花前欣赏一番,也有施主忍不住要伸手想摸摸花,月季花上的刺不少,总有施主被刺中。最惨的一位施主想去闻闻花香,结果脚下没有站稳,栽进了花丛里。
  有天,智缘师父说,看来做个牌子放在月季旁边了,提醒一下施主们。
  点头答应,从杂物间找出几块木板,钉在一起,上面贴上白纸,只是纸上的字我却不愿意写。
  记得有一年宝光寺的师兄来我们寺办事,看到了戒嗔贴在墙上的字条,当时就肃然起敬,大声赞叹戒嗔,小小年纪就会写梵文了,他还羡慕的说,都说天明寺的僧人学识很好,今曰终于见识了,我们宝光寺里僧人那么多,但是认识梵文的只有一位老法师而已。
戒嗔害羞的猛抓头,不是因为被夸,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师兄,我写的只是“厕所此处向右”几个字,虽然写的有些歪歪扭扭,但也不至于被认成梵文吧。
  想想为了避免再出误会,还是跑到智惠师父的房间里,请他在木板上写上字。
  智惠师父提着毛笔,把墨磨的浓浓的,在木牌上写上几个大字,月季有刺,小心勿摸。
  把木牌放在月季花旁边,左看右看,很满意,这么大的字,任谁也能看清楚了吧。
忽然觉得,这个举动是否有些多此一举,月季有刺大部分人都应该知道,即使不知道,月  季上生长的很长大的刺,也能看的清楚,被刺中的人,几乎没有几个是因为不知道有刺而去摸的。

  不想做的人,始终不会做,想做的人,阻止有用吗?
  我们戒言是个文盲,而且它每天在院子里窜来窜去,也不见被刺中呀。
  不过牌子放在月季旁边以后,被刺中的人真的变少了。
  也许正如智缘师父所说的,人人都知道事情,反而更容易忽略,更加需要时时提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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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忘的香炉
发表时间:2007年9月19曰 8时52分

  有些事情耽搁了,来迟了点,施主们久等了

  茅山的天明寺不同与那些名山名寺,这里游客相对较少,大部分时候很清静,所以很多年长的施主喜欢来这里。
  长者大多好脾气,就像三重瀑底下的山石,一点点被抚去锋芒,仅剩圆润的内心。
我们只会感慨时光飞逝,往往忽略时光流走时存下的痕迹,它总会悄然增厚你的心里的东西。
  从不会平白的所得,也不会有白过的时间。
  那段时间,有位老施主常常来天明寺,喜欢和戒嗔与戒言一起坐在寺门外的山石上。
  很喜欢和老施主闲聊,因为老施主很幽默,戒嗔和他说话总是忍不住笑。
  我知道老施主是从城里来淼镇休养的,他打算趁着自己还能照顾好自己的时候在镇里住上几年,直到需要儿女照顾的时候再回城里。
  秋天来的时候,有一天,戒尘和戒痴在山上乱跑,老施主坐在山石上笑咪咪的盯着他们看,忽然感慨说,我六十年也曾经住在这里,只是那时的在满山乱跑,而现在已经跑不动了。
  惊讶的看着老施主,这才知道老施主原来童年是淼镇上度过的。
  于是听着老施主讲述六十年前的淼镇,那一幕幕在我们周围发生过的事件,只是年代隔的太久远,显得那么陌生。
  听到老施主说着年少时候偷鸡摸狗的事情,难以和面前这位谦厚的长者联系在一起。
  老施主慢慢的说到天明寺,还说那时候在天明寺里面偷过一个小小香炉,后来藏在山顶的一颗大树下。
  听的入迷,不知道什么时候戒傲也坐到了身边,戒傲问老施主还记得香炉在那里吗?
  老施主笑着说,在异乡的时候,常常在睡梦中梦见自己埋藏香炉的情景,六十年中时时把儿时的情景回味。
  戒傲说,那我们去把香炉找出来吧。
  老施主一楞,随即笑着点头。
  那天天色已经晚了,和老施主约好第二天一起上山。
  晚上睡在床上,有种莫名的兴奋,和戒傲讨论香炉可能的所在,一直到夜深。
  第二天早课结束,和老施主一起跑上山顶,老施主一点点辨认着地点,和戒傲一路把不大的山顶挖了一个遍,只是年代太久,整整一天,也没有找到香炉。
  笑着放弃了,原以为沿着正确的路走,无论是否曲折,一定能到终点,看来我错了。
  每个人,每件事,时时刻刻的都在变。
  永远不变的事情,只存在你的记忆中,惟有昨天的时间不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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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终点的路
  很多年前,天明寺的房屋很少,后院只有一两间小屋,那时候寺里人也很少,也足够住了。
  据说在文革的时候,寺院曾经被一些外来的人征用过,他们把寺院挂了牌子叫什么什么总部,当时住进寺里的人挺多,于是,那些人运了一些砖瓦到寺里,只花了几天,便盖起了几间屋子,只是没过多久,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外来的人纷纷撤离了寺院,从此也没有再来过。
  戒嗔住的房子就是那一年盖出来的,可能是盖的太快,所以质量有些问题,有雨的时候,屋子里几乎处处是水,墙壁上还时常可以看到屋外的春光,最近这段时间老房子的屋顶开始嘎吱嘎吱的响,而且越来越大,那几夜,在提心吊胆中度过,总怕房顶就这么塌了下来。
  几位师父说,看样子要把这些房子维修一下了。
  去山下请了做工程的施主过来,施主们说,这屋子时代太长,要好好翻新一次了。
  翻新的几件房间一时之间也不能再住人,几位师兄暂时搬到了寺外给进香留宿的施主居住的房间去了,但是那里房间太少,实在是住不下那么多人。
  智缘师父让几个家住的不太远的弟子回家去住几天,他也对我说,戒嗔,你也回去住几天吧。
  茫然的点头,收拾了行装,下山往家里赶。
  
  自从离家以后,每年都会有回家的机会,但是每次都很匆忙,甚至在家里住的机会都很少,小山村的变化不太,雨后泥泞的路,快要收获的田地,还有路边老树陈年的疤痕,对我来说再熟悉不过。
  只是我不再属于这里,就好像这里也不再属于我一样。
  妈妈在屋前摘青菜,我走近她,轻轻的叫着她。
  她抬起头,看到我,一脸的意外,随即喜悦浮在了整个脸上。
  她问我,怎么今天回来了,我告诉她原委。
  她伸手来拉我,却停在半途中,看着自己还有不少泥的手掌,使劲的在围裙上擦拭干净。
  紧紧的拉住我,把我往屋子里领,弟弟小生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开心的冲着我笑。
  伸手摸摸他的头,小孩子的变化很大,几乎每次见面他都要窜很高一截。
  
  搬上小凳子坐在妈妈的面前,从盆中捞着一把青菜,仔细的摘。
  照例会问一些寺院里的事情,我的生活太简单,简单到只能用很好两个字来回答她。
  说着寺里的事情,师父的、戒傲的、戒尘的还有戒言的,她静静的听,开心的笑。
  并不是好笑的故事,只是开心的人会笑。
  好像一直都没有这样的机会说的那么久了。
  她问戒尘现在还把被子尿湿吗?我笑,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戒尘早已经不尿床了。
  她说,那就好,我一直怕你后半夜没有被子盖。
  
  家里的卧房只有一大间,用布帘把房间隔开,我睡在里屋。
  灯已经关了很久,借着窗外点点月光打量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小屋。
  十年前,也有一块布帘隔着我们,只是今天那块布已不是旧时那块,睡在里面的人也变了很多。
  闭上眼睛,被子上有阳光的味道,帘子后有人轻轻翻身,这夜,难眠的人不止我一个。
  
  走在小山村中,有人叫我以前的名字,微微的迟疑,总觉得仿佛不是叫我,那个名字离我已经很遥远。
  十年,很多事情变了。
  每天的饭菜都是素食,我想是因为我回来。
  挨个问我,合胃口吗?
  我说,比智恒师父烧的好。
  开心的笑。
  
  那天我说,包工程的施主说,只要五天就可以完工了。
  她说,是今天要回去了吗?
  我默默点头。
  她说,那我送你到村口吧。
  依然是默默点头。
  一前一后的行走在那条通往汽车站的路上,我曾经在这里大踏步的走回来,只是现在脚步迟疑。
  天气并不好,路有些昏暗,我低着头走,她也没有说话,只是跟着。
  站在村口的岔路上,转过身,不太敢直视她的眼,我怕看到我眼中有的东西。
  我说,已经到了路的尽头了。
  她伸手把一个小包袱塞给我,仿佛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我说,我去赶最后一趟车了。
  转过身,她在身后低声说,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是否无论多长的路,多慢的脚步,总有走到尽头的时刻。
  轻轻的向前走,直到走到彼此看不清对方脸上神情的地方才转过身,用力的向她挥手。
  她依然在原地,和我一样挥手。
  大踏步的前行,我知道你一定会站到看不到我的时候才转身回去。
  我是否走在一条路的尽头,也许不是,那是另一条路的起点。
  打开包袱,里面不少点心,都是十年前我喜欢吃的。
  十年,很多事情变了,也有很多事情不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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